我记忆中的元宵节提灯会

郑振虎
2017-02-12
来源:晋城党史网


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闹花灯。

提着花灯去聚会,红红火火喜盈盈。

   

元宵节就要到了,当看到街上花花绿绿、千奇百怪、形形色色的花灯时,上世纪50年代我的家乡元宵节提灯会的场景,就像过电影似的,在我脑海里一幕一幕地闪现而过……


我的家在一个古老的小镇上,人口聚集,商贸发达。古时候延续下来的传统节日气氛十分浓厚,每年的正月十五闹元宵都非常热闹、红火,且每年都要举行元宵节提灯晚会。其规模之大,镇上所有的人家都要参加:花灯之多,每户至少要有一人提灯参加。多者不限:人员之广,男女老少都有。老百姓图的就是一个快乐、红火、吉祥,赶的就是一个热闹、喜庆!


当时镇上分三个街(行政村),东南街、北街和西南街。正月十五傍晚时分,参加提灯的人员,以街为单位,到指定地点集合。小孩子们等不及,我早早就提了我家自己动手糊制的蝴蝶灯赶到,和小伙伴们一起,比对、夸耀自己的花灯。人到齐了,按照干部们的指令,排成两路纵队,人在中间,灯挑在两边,沿着镇北那条弯弯曲曲的大路,向镇西进发。游行时,只见花灯不见人。每个街都由自家的八音会乐队领头,队伍按照花灯的大小、好劣从头到尾依次排列。第一个领头的队,三个街每年轮换一次。轮到的街,要按照当年的属相,糊一盏较大的属相灯。比如,鸡年糊鸡,猴年糊猴……把它放在队伍的最前面,作为当年属相的标志。队伍到了镇子的尽西头,就从西往东,顺着商业街,旅街而行。街道虽不太宽敞,但平坦而有一里多长。提灯队伍在行进中,三街乐队尽情地表现,他们擂大鼓,吹唢呐:拉丝弦,敲铜锣,八音齐鸣;一曲曲《红灯照》、《节节高》,高亢激昂,和沿街观看群众鼓掌、加油的呐喊声,汇成了一部欢乐祥和的交响乐。


提灯队伍在优美的音乐声中,不紧不慢而有序地向大街东头的舞台前行进。我是东南街人,当年东南街领头。快到舞台前,我悄悄离开队伍向后观望。哇!一眼望不到尾。只见密集的灯光,随着人流的行动而或明或暗地闪烁着、缓缓地向前蠕动,像一条庞大的火龙,好看而又耐人寻味。


舞台前是一片开阔地。从舞台右边开始,到达舞台前的提灯队伍,由两行变为四行、六行、八行……待全部提灯队伍到达以后,整个场地装了个满满当当。大家把自己的花灯提得高过头顶,你看,好壮观啊!整个场地变成了灯的海洋:飞机灯、汽车灯、鸡灯、花篮灯、白菜灯、鱼灯、蝴蝶灯、生肖灯、福字灯、丰字灯;圆的、方的、长的、五角型的,等等,还有一些用冰块削成小狗、小猫、小兔、小猴形象、掏空中间以干电池、小灯泡为光源的冰灯。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长的,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什么都有,简直是花灯百科大全。这些灯绝大部分都是老百姓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和心血,独出心裁,制作而成的。这些灯,展示了新中国成立以后,新农村五业兴旺,五谷丰登的新气象;人民红红火火,年年有鱼的新生活;意味着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与追求。


提灯会结束以后,每家都把花灯悬挂在自家的大门上。“大红灯笼高高挂”,灯光把大地照得通红;万家灯火,点亮了古镇每一个角落。


提罢灯,本村秧歌班的舞台演出开始了。唱的是十字腔秧歌,最后也唱一两个上党梆子的折子戏,老百姓叫它“搭黜”。小孩子们看不懂戏,就结伙沿街到商家门上看灯。商家的灯大部分是买来的。有六棱体、六条腿稍微下奓,穿了红衣服的红宫灯;有椭圆形、像南瓜似的大红灯;有五颜六色的花篮灯;有小巧玲珑的红串串灯……最吸引人的要数圆柱体、上下镶了花边、中间能转的走马灯,(也叫转灯)它转动的图案是古装戏剧:有姑娘,有公子,有花脸,有须生,有骑马的,有拿刀的,他们沿着灯的外侧周而复始地转动,让人目不暇接,引来好多人围观,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站累了,手冷了,我和小伙伴们就围在每个商家门前垒的大拱火周围,暖暖身子,烤烤手,拿出来家里敬罢神的“石榴”、“小剪”(食品),在拱火上烧一烧,共同分享。


灯看罢了,戏也完了。告别伙伴,随着散戏的大人回了家。折腾了一晚上,实在累了,两个眼皮直打架。懒洋洋地拱进妈妈早已抻好的被窝里,很快就入睡了。睡梦中,迷迷糊糊地仿佛和小伙伴们坐在提灯会上那个大飞机灯里,忽忽悠悠地钻进入了蓝天……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