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朝的第2个月,1951年5月22日,是美军发动全线反击的第二天,韩志才所在的第60军180师还在向南进攻。该师的538团、539团与向北攻击的美第7师反复争夺着阵地,战斗进行得正激烈中,180师接到第60军军长韦杰和政委袁子钦发来的电报,电报命令180师将主力置于北汉江以南,掩护兵团主力向北撤退。
但是180师却将电报的内容理解错了,理解成由180师掩护其他兄弟部队撤退。就是这一天,整整的一天,180师没有任何动作,在原地等待友邻部队的行动。
战机稍纵即逝,180师失去了最后一个宝贵的时间,与撤退中的各部队脱节了。战后所有的人都明白地看到,180师在23日这一天等于在原地等了美军一天,就是这一天的等待,使180师等来了一次铺天盖地的厄运。
记住这么一个地方:城蝗堂--180师背后的主阵地。当城蝗堂失守,所有人都明白180师的命运将是极其悲惨的。1951年5月24日,那是悲壮的1天。180师被围困在像铁桶一般的阵地上,战士们没有放弃一丝努力,仍然在指挥人员的带领下,左右寻找突破口。
但是,面对美军高度机械化的部队和强大的火力支援,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志愿军战士的鲜血。在万分危急中,180师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分散突围,标志着180师有组织的战斗行为到此为止。180师的官兵分散成若干小股,怀着强烈的求生本能和无可名状的失措,拖着疲惫的身躯,纷纷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突围成功的小分队由539团团长王至诚、团政治处主任李全山、作训参谋张绍武所带领的40余人组成。他们冲出包围,还完整地带出团的作战地图和文件,也回到了181师的阵地。
539团二营在教导员关志超和机炮排副排长韩志才的带领下,60余人的战斗集体顽强奋战,冲破重围,两天后回到我军179师的阵地上。
然而,突围出来的毕竟是少量部队,大部分指战员英勇牺牲或被俘。180师的命运,成了中国军人心中的伤痛。六十军军长韦杰将军,1982年弥留之际嘴里还在念叨:180、180师……。
在入朝作战中,官兵们以大无畏的精神,将生死置之度外,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攻占了一个又一个阵地。顽强作战,英雄辈出,由于韩志才同志的英勇战斗表现,两次被军里授予二等功。
后人用“艰苦卓绝”来形容朝鲜战争,那时不仅生活艰苦异常,而且每时每刻还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但是,在部队里,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战士们心中的信念是:“不管刀山火海挡路,我们只能向前,因为后退,哪怕只一步,那就是祖国!”在那里奋战的日日夜夜里,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惊天地、泣鬼神的赞歌。
1953年1月16日,在朝鲜上甘岭附近的金川车站,我方一列弹药车亟待运往前线。正待发车之际,数架美国轰炸机突然出现在上空。当轰炸机发现弹药车时,立刻开始狂轰滥炸。很快,一节弹药车被击中,顿时火光冲天,弹片横飞。这时,其他弹药车也危在旦夕,情况万分危急。
韩志才在指挥战士进行防御射击的同时,亲自掌炮向飞机射击,在敌机的轰炸中,韩志才不幸壮烈牺牲,那一年他仅仅30岁。韩志才同志牺牲后, 1953年6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为其亲属颁发了《革命军人光荣牺牲纪念证》,证书上有毛泽东主席的亲笔手书:永垂不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60军授予韩志才同志“军功章”。
1953年7月27日,朝鲜战争停战协议正式签字。美国五星上将布莱德利评论朝鲜战争“是一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敌人打的一场错误的战争。”2010年世界媒体对朝鲜战争的评价是:“中国赢得了60年和平建设环境!”。
韩志才参军时,他的孩子韩红喜出生只有54天,临走那天,妻子怀抱刚出生54天的红喜,送志才到村口,只见志才走几步又返回来摸摸红喜的脸蛋,依依不舍,乡亲们不忍心看到这一家人依依惜别的场景,只好劝韩志才妻子抱上孩子回去。两年后家里收到韩志才从部队寄来的信,希望能将孩子韩红喜的照片寄给他一张,那时家境贫穷,照一张照片谈何容易,几经周折才在韩志才岳父的帮助下拍了一张照片。谁曾想照片还未寄出,就传来了韩志才牺牲的消息。
韩志才的遗物是由60军派人专程送来的,接亡灵的地点是在大阳村东头的灰堆岭,村小学宋校长带领少先队员,敲锣打鼓地举行了隆重的接亡灵仪式,少先队员排着整齐的队伍,佩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向烈士的遗物敬了少先队队礼。
韩志才的遗物被送到家中,他的孩子韩红喜那时只有7岁,孩子一件一件的翻看着父亲的遗物,有父亲的衣服和帽子,有父亲用过的钢笔和手电筒,还有父亲戴过的手表,当看到父亲获得的一枚枚军功章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韩志才的妻子搂着年幼的红喜哭得昏死过去,当时所有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顿时哭声一片……
韩志才的妻子苗付是一位勤劳善良的农村妇女,在韩志才刚去世的那几年里,家里因为没有壮劳力,孩子红喜年龄又小,生活特别艰苦,多少次她拉着年幼的红喜在村头的田地里哭得无法自己。但尽管如此,苗付从未向党和政府提出任何要求,她用自己柔弱的肩膀为家庭撑起一片天。
晚年的苗付仍然有一个心愿,她把韩志才的“烈士证”交给了儿子红喜,她说:“等到大批往回运志愿军骨灰的时候,一定要把你父亲安葬好!”而今苗付长眠于地下已经26年了,后人无法完成她的遗愿,只能用心灵的笔触整理曾经的岁月,以此告慰她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