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

姚江平 襄垣县法院院长
2014-08-26
来源:晋城党史网


茶壶山下一只虎,虎啸长天,天干地支,一袭布衣跻身白领,生为人杰可翘楚

洗耳河畔万壑泪,泪雨祭拜,拜兄祭弟,英年早逝哭天憾地,雄视虎踞步云天


这是我为好友常虎天写的一幅挽联,面对二十多年文学挚友的突然离去,站在他的遗像前,我泪眼婆娑,难掩哀痛。

虎天走了。他走在甲午年的这个夏天,走在六月上旬一个正常的休息日,走在一个酷暑难熬热浪肆虐蚊虫跋扈的夜晚,走在黎城县党史研究室主任的办公室里。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要修改的材料;他走的时候,惨白的灯光下,只有他的影子陪伴着他。他形影孤单地走了。

虎天走了。他未能给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妻子冬娥打一声招呼,他未及给疼爱的儿子女儿说上一句话。他走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是一叠文字材料。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在身边,只有那几页打印的文字六神无主地看着他。就这样,他无声无息地走了……

虎天走了。他走在刚刚过了48周岁的生日;走在亲人们晴天霹雳的神色里;他走在好友间错愕痛惜的泪水里。

不是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疆场上冲冲杀杀的才是战士,不是和平时期身着军装佩戴军人标志有军人身份的才是战士。战,战斗;士,人也。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就是“适者生存“,为生存而战斗的人就是战士。从广义的角度上说,大家都是战士。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以什么样的视角,我都认为虎天是一名好战士。不同时期的虎天当过童工、临时工、新闻记者、报告文学家、党史研究学者……只有战士才是常虎天的身份认证。

虎天是个好战士!当得起这个“好“!他是好战士常虎天!

我太熟悉文友常虎天了。我和他相交二十多年,日历里都没有星期天——他肯定是在加班,他肯定是劳累过度突发性死亡……

我和他,一条战壕里摸爬滚打、一个屋檐下孜孜以求、一块田地里艰难成长、一片天空下矢志打拼,被流年岁月哺乳,经庄稼泥土塑造,受阳光雨露滋润,而患难与共而情趣相投而情谊至深而情同手足,历苦难而不颓废,经挫折而不言败。一周七个工作日是正常的,反之才是偷懒才是不正常。

我的好友虎天,你真的走了么?恍惚间,我看到了岁月深处那个笑嘻嘻的同龄人走来的身影——

这不是虎天吗?他好好的呀!

我以向后飞翔的姿态巡视着我和虎天走过的路。这是1985年的秋天,我和虎天,两个19岁的文学小青年在一座小县城不期而遇。他是黎城县供销社的一名临时工,我刚刚师范毕业分配到乡下一所中学当教师。他很阳光地微笑着。他方正发亮的脸盘,他白净红润的肤色,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一头黑发浓密发亮。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蓬勃着他的朝气散发着他的智慧张扬着他的聪颖诠释着他的厚道传递着他的谦恭告知着他的勤奋。一身裁剪得体的蓝色中山装干净整洁地穿在身上,透着干练露着洒脱,举手投足稳重稳健业见成熟,眉宇之间胸腔之内激荡着青春飞动着理想。

我清楚地记得,他用一支不太好使的钢笔,时时为供销战线的新鲜事物讴歌鼔呼。整个人就像蜜蜂一样勤劳,花开四季春,到处都是他的蜜源。用虎天的话来说,就是“剜到篮里就是菜“。”豆腐块“”小补丁“频频亮相,”重磅炸弹“深度轰炸,”装甲部队“连续出击,”导弹定位“头版头条。一段时间,新闻报道的采写是他这个刀笔小吏的第一要务。隶属于办公室的虎天,八个小时之内他必须是勤快地跑腿,前后左右分发报纸上传下达,整理内务打扫卫生端茶送水。而且三分之一时间才是属于他的自由空间,他才可以在纸张上辛勤”耕耘文字“。我清楚地记得,虎天对几十个报刊的通讯地址、邮政编码烂熟于心。梅花香自苦寒来。年轻的虎天,在领导的眼里不再无关紧要,在同事的心里有了有了分量,在社会上有了名气。但虎天的腰仍然弯着,头仍然低着,心眼始终不敢堵了漏了,手脚坚持不能懒了闲了,用功学习勤奋写作仍然是他晚上的必修课。我和虎天有个共识,从来就没有把星期天当做休息日,单位时是如此,双休时更是倍加珍惜。我们共同的理念是,星期日是最佳最好的工作日,夜晚是最美最优的工作时段。不是吗?休息日,单位鸦雀无声,安静得很,”关起门来成一统“思维高度集中,思绪任意飞翔,思想自由自在。而夜晚更是惬意得很:有星星伴着有月亮陪着,风儿轻轻地吹,蝉儿轻轻地唱,这工作节奏能不快工作效率能不高吗?

就这样,新闻报道之于虎天是饭碗,诗歌之于我是杠杆。虎天和我都梦想着有朝一日破茧成蛹,期待着化蝶而飞。十年磨一剑呐!“十年里,他拒绝懒惰拒绝虚伪拒绝得意拒绝狂妄\和暗夜里的灯光亲近和一叠叠稿纸亲近和一摞摞书籍亲近\他永远是一只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步地往上爬“,这是我在2009年43岁生日时写的几句诗,是我和虎天等几个文朋诗友命运相同者的人生写照。请不要嘲笑我们的追名逐利吧。我们从没有泯灭人性,从没有出卖良知出卖德行。我和虎天就像一条铁路上的两条轨道,平行着、帮衬着一起前行。

我们经常在某个月朗风清的夜晚,几个文朋诗友聚集在县广播站二楼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里,激情澎湃,畅所欲言,带着对理想生活的执著追求,带着走出山野面对世界的迫切期待,谈论讨论争论,交流交心交情。这其中常客有张晓明吴永斌赵华荣常虎天和我。张明经年长我等十来岁,亦师亦友,这小屋就是他的办公室兼宿舍。这八十年代小城文坛一道独特而靓丽的风景。在这座小屋子里。酝酿了黎城文学史上广为传颂的佳话和值得铭记的文学作品。

虎天,我在想着你风尘仆仆的背影,那一溜小跑两臂甩动的匆忙;我在想着你在政府大院来回穿梭奔忙的身影;我在想着三楼财贸委员会一间小屋里那灯光的明亮;我在想着我们每一次见面时的讨论和彼此的鼓励。

一路走来 ,我们守护着有温度的文字,把沧桑酿成美酒,把苦难培植成花朵;我们在稿纸上厮杀搏斗排兵布阵,在陋室里描绘未来编织前景。我们不知看到多少回“半个月亮爬上来“,又有多少个夜晚想把半个月亮权作烧饼,安慰我们挑灯夜战的辘辘饥肠!此刻,我最想和你对坐相饮。一碟花生米再加个醋溜土豆丝,这曾经是我们每每加班后多么温馨而又奢侈的场景。

可是你啊,竟一声不吭地走了,你真不够意思!

虎天好兄弟,前天站在你的遗像前,我对咱们的文朋诗友说,用我们手中的笔来祭奠我们亲爱的好朋友常虎天吧。大家一致通过我的提议,同意编辑出版《虎天文集》,我们想还原一个真实的你。

此情可待成追忆啊!

这往后,我们该去哪里再寻找那个未说话先笑嘻嘻的虎天兄弟呢?

                                                                                  (责任编辑:韩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