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20日,是我敬爱的父亲徐一贯逝世一周年纪念日。2012年12月4日,父亲病情危重,住入医院重症病房。在令人不安的日日夜夜里,我不止一次地默默祈祷,祈祷他能挺过去——他的知识和经验、智慧和能力太宝贵了,他还能为社会做些事情……
经历血与火的考验
父亲原名徐以贯,1914年出生于晋城县(今泽州县)大东沟镇东沟村。父亲从小身体羸弱,但聪颖好学,各门功课均名列前茅。在东沟学习了几年后,父亲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山西省立第四中学(今长治二中)。在学校读书之余,父亲阅读了大量的进步书籍,结识了追求进步的同学,从这里起步走上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道路。
父亲上学期间,同学赵毓华对他的影响最大,在赵的启发下他阅读了许多革命书籍,政治觉悟迅速提高。寒暑假期间同学们都回家了,父亲依然留在图书馆里,义务帮忙整理书目,抽空阅读了更多的图书。他经常和进步同学交流读书体会,抒发自己的雄心壮志,鞭挞旧社会的黑暗。他的行迹引起校方的注意,对他警告和指责,但父亲依然我行我素,矢志不渝,校方遂以“宣传赤化,共产党嫌疑分子”之名将父亲开除学籍。父亲回到原籍东沟,担任了小学教员。在进步校长陈引聚的支持下,父亲继续从事革命活动。据他的学生讲,父亲讲课说理性强,论辩高屋建瓴,有吸引人的魅力,对他们的影响很大,以东沟为中心的一些村庄,一批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在父亲的引导下,走出家门,与地方封建势力面对面进行斗争,使当地贫苦农民受到很大鼓舞。1936年,抗日救国成了他们的宣传重点,上街张贴标语,组建社团,进行讲演。东沟地区成了晋城县西部的革命中心。
1937年,革命先驱邓辰西、李进奋介绍父亲加入中国共产党。不久,父亲即任晋城县委农运部长,宣传部长和副书记,成为党在晋城县的中坚力量。父亲还担任晋城牺牲救国同盟会特派员,具体组织抗日救国活动。他几度往返于太原与晋城之间,及时传达上级指示,布置具体工作,圆满地完成了各项任务。
1939年12月,晋城大地一片血雨腥风——国民党顽固势力肆意破坏抗日统一战线,发动了反革命政变。在这场斗争中,父亲临危不惧、身先士卒,经历了血与火的严峻考验。 上世纪90年代的一个上午,我到省政协老干部活动室找父亲,看见墙壁上挂满了宣传品——省政协请每一位老同志写一篇自己的革命斗争经历。我看了父亲写的那一篇,顿时惊呆了,这是父亲从未讲过的事啊,也是父亲革命生涯最值得重笔书写的一件事——1939年12月政变爆发后,父亲与县委的领导同志坚持进行抗日反顽斗争。有一天,他们在城北的一个村子开会,会后已是深夜,大家就在农民家里住下了。清晨,震耳的枪声响了起来,敌人将村子包围了。县委的同志有的隐蔽起来,有的试图突围。父亲住的那个院落,除了父亲以外,还有几个同志,敌人踢开了大门,喝令楼上的人全部出来。一位姓宋的区委书记被发现了,他从容走出来,叛军不由分说,当即将他枪杀在院子里。敌人开始搜查了。搜完一个屋子后,搜到父亲藏身的那间屋子,父亲急忙拿了个箩筐顶在头上,敌人没有发现他。当敌人去搜查另外一间屋子时,父亲急忙起身,迅速跑向敌人刚搜查过的一个屋子,就这样,父亲脱险了。父亲脱险后,辗转回到东沟稍做休整,便又赶赴晋豫边区游击支队驻地,和他的战友会合,继续投入战斗。 真是惊险呀,可以用“虎口余生”四个字来形容。当我读完父亲写的这件事后,心中油然产生敬佩之情。看着父亲已显老态的身体,我没多说一句话。
上世纪60年代,我经常见父亲揉抚右侧下肢,好像是有痛感,我便问是怎么回事。父亲这才告诉我,他在晋城县委工作时,曾有一次被敌人拘捕。当时被捕的有80多人,敌人将他们押解到一处古庙,稍做休息时,父亲趁敌人不备,逃了出来,没跑多远,敌人发现了,喝令他站住。父亲没有理会,奋力朝前奔跑,敌人开枪了,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父亲不顾一切向前跑,前面没路了,一道数米深的悬崖横在面前,他想都没想,纵身跳下悬崖,因此留下了终身残疾。
创办《山西农民报》
1940年后,组织上调父亲到报社工作。他先后担任《黄河日报》、《岳南大众报》的编辑部长、副总编辑和总编辑。用笔作刀枪,犀利的文章和新闻报道就像炮弹,射向敌人的胸膛。他为巩固晋豫边区抗日根据地做出了重要贡献。 在那如火如荼的岁月里,吃无热饭,居无定所,他们毫不在意,坚持出好每一期报纸是他和战友们的崇高愿望。有的同志病倒了,缺乏有效的医疗,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敌人进山扫荡,报社急忙转移,有几次险与敌人遭遇。有一次,父亲主动向我展示他左手掌的伤疤 (唯一的一次)。那是在一次反扫荡的转移中,父亲与敌人迎面相遇,敌人的刺刀向他的胸口刺来,他急忙躲闪,手掌被刺伤,鲜血直流,父亲忍着伤痛,拼死突出重围。1945年,上党战役激战正酣,父亲与报社的同仁辗转在沁水县的大山中。一次,父亲身患伤寒,同事用担架抬着他转移。在一条小河边,恰遇阎军向西溃逃,敌我相距很近,渡河已来不及,因我军在追赶敌军,阎军仓皇逃跑,无暇加害父亲及同事,也算有惊无险,如果真有不测的话,其后果不言而喻。
1948年,在解放战争胜利的曙光已初现时,父亲又担任了 《太岳日报》的社长兼总编辑。当时报社的编辑力量日益壮大,报纸的出版发行趋于正常。作为报社的领导,父亲的工作更繁重了。
1949年4月,父亲和战友们冒着战火的硝烟,健步进驻太原,太岳报社和晋绥报社的同志们会师了。他们齐心协力,白手起家,创办了《山西农民报》。它与《山西日报》并驾齐驱,向读者传送胜利的捷报。父亲有十几年的办报经验,有志在办报风格上独辟蹊径,自成一格。在同志们的支持下,通俗化的办报风格逐步走向成熟,得到广大农民兄弟的赞誉,其经验亦在全国广为传播。中共华北局曾发文予以表彰。父亲两度撰文进行总结。成功的喜悦驱散了上夜班和伏案工作的苦涩,大家信心百倍,朝着更高的目标挺进。
到省委工作
1955年5月,父亲奉调离开《山西农民报》,出任省委副秘书长。从此他结束了十数年的办报生活,依依不舍地走向新的工作岗位。
到省委工作后,父亲除给省委主要领导起草文稿外,还管过信访工作,编过党的理论刊物《前进》,无论干什么工作,他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上世纪60年代,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一些事情有了较完整的记忆。我记得,那时的父亲特别爱看书,在省委大院的书亭里,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北肖墙古旧书店,解放路的新华书店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看书买书成了他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由于战争年代环境的严酷和工作的繁重,父亲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医生建议离职休养。为了治病,父亲奔波于京沪两地。在北京,父亲结识了在京行医的周潜川大夫。周大夫医术高超,治疗方法标新立异。经他治疗,父亲的病有了很大好转。此时,王中青副省长(主管卫生工作)知悉周潜川人才难得,想请周到省中医研究所工作,他向我父亲说了他的想法,并让父亲代为转述,父亲答应了。约1960年周大夫到山西工作,找他问病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党政军要人。1964年周获罪入狱,省委成立专案组,追查谁让周来山西工作,父亲如实相告。最后结论的措辞是:徐一贯推荐,王中青批准。父亲予以反驳说:我同王中青不属一个系统,批准一说不能成立。专案组也觉得措辞有破绽,即改为“徐一贯介绍,王中青同意”,据此,给予父亲开除党籍、行政降三级的处分。王中青为党内警告处分。
1964年的日子是多么难熬,父亲不停地写检查,他那支笔显得有些“笨拙”,所写检查总是不过关。在那些日子里,父亲一直以米汤汁为食,身心饱受摧残。为了排解郁闷,他开始抽烟,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那时我心里忧闷不展,父亲却镇静如常。他嘱托把机关配置的家具搬到楼道,让公家派人搬走。我猜想,他是否认为自己不工作了,不应该再使用公家的物品?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疾风骤然刮来。一天上午,一张大字报贴在省委北楼乙字门门口的墙壁上,上面赫然写着“……限大牛鬼蛇神徐一贯5日内搬出省委,否则将采取革命行动……”,父亲见状感到着急,数次找有关领导,寻求解决办法。几天后省委组织部的一位领导找父亲谈话,他说:“省委决定,徐一贯退休,退休金按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发放,遣返原籍晋城”。说走就走,省水利总队的一辆大卡车,拉着全部家当和除我母亲、哥哥之外的人,颠簸两日后,回到了晋城。那年父亲51岁。
受迫害回到晋城
在初回晋城的日子里,外调人员纷至沓来,他们让父亲回忆战争年代的人和事并写出证明材料。有些外调人员还比较客气,彬彬有礼;有的则出言不逊,他们竟对父亲大声斥责,说他是“犯过错误的人”,逼他写不实的证明材料,父亲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为自己的同志和历史负责。
父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回到晋城的日子里,父亲除了读书学习还经常参加街道的政治学习,与粗通文字的老大爷老大娘在一起读书读报。他不以自己文化高而自傲,和街道上的人平等相待,耐心解答问题,遵守开会时间,从未中途退场,赢得了大家对他的尊敬。
父亲结识广泛,助人为乐。经常和父亲交往的人,有机关干部,也有工人和农民。我记得每到傍晚,家里就热闹起来,客人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有时几路客人碰在一起,大家为此哈哈大笑。有的朋友找父亲倾诉冤情,父亲不仅耐心去听,而且动笔帮他修改材料,到了饭点,请客人与我们一块用餐。记得上世纪70年代末,山西日报社老干部原斌同志在晋城下放,有一次他有事要找父亲,那几天父亲正巧不在城里。原老急不可待,不顾自己60多岁的年纪,翻山越岭骑行近20公里,到东沟面见父亲。可谓相交至深啊!我还记得上世纪90年代的一天,父亲在抗日根据地担任党报总编辑时的老房东,从沁水风尘仆仆来到太原看望父亲。时间已过去40余年,他们居然互相认得对方,可见老百姓和报社编辑人员感情之深厚。
每当父亲回到东沟小住,村里的乡亲闻讯而至。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战斗”牌、“友好”牌是他们常吸的香烟,品味家乡甘甜的井水,令人感到乡情浓浓。有的人谈国家大事,有的人谈家务琐事,有的人请父亲解答问题,其乐融融,难以言尽。回想起来让人感到父亲有魅力,有亲和力,更有宽广的胸怀和炽热的感情。
重返工作岗位
1980年6月,省纪委报请省委同意,将给于父亲的处分改为“留党察看两年,恢复原工资级别”。父亲恢复工作后,担任省政协副秘书长,还担任省地方志编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父亲有着渊博的历史知识和超强的古汉语运用能力,但是他没有掉以轻心,面对新工作他借来大量的书籍,诸如山西通志,各地的旧版县志,足足堆满了写字台,除了睡觉,他几乎不曾离开写字台。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篇篇见解深刻的论文脱稿了,同行们予以高度评价。父亲取得了对新工作的发言权。
1981年的春节令人难忘。别人都在额手相庆,我和父亲却蜗居在办公室里,读书看报,料理琐事,若不是窗外喜庆的炮声,还以为是普通的工作日。
1982年,在汾阳县召开的部分县市地方志主任会议上,父亲忘却了疲倦,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向到会者讲解地方志的源流、编写方法,使与会者受益匪浅。会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说:“徐一贯真有水平”。
也是在这一年,朔州市有一位名叫高海的中学教员写了一本《地方志编纂入门》的书稿,送来请父亲审阅。父亲初读后,觉得这部书稿很有价值,决定向全省介绍。父亲认真修改这部书稿,同时发出征订启事,书出版后在全省方志界引起较大反响。不久,省外方志界也获得信息,纷纷汇款订购,一时间省地方志忙着封包、发书,通过邮局和铁路把书发往全国各地,对全国的地方志工作做出了贡献。
高海同志功不可没,父亲说他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此后,高海和父亲建立了友谊,经常和父亲切磋学术问题。他称父亲为“徐先生”,可见他对父亲学术水平的敬重。2010年夏,高海和其同事完成了《朔州通史》的出版,到太原给父亲送书,但因父亲身体欠佳,两人未能相见。
父亲一生坎坷多难,辛苦备尝,他的熟人对他刮目相看。他的老战友、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副馆长董谦曾书写条幅,词曰:“太岳报界一支笔,坎坷多难志不移。”由衷地赞扬了父亲的工作能力、不平凡的际遇和意志品质。
父亲1965年受处分后,被通报全党,时任解放军某部干部的陈又新曾对我说,“我在部队看到了党内文件,对你爸爸的处分太重了”。
父亲被处分使他 “名声大噪”,山西“徐一贯”名字不胫而走。他的熟人对此忧心忡忡,怕我父亲承受不住压力。况且“文革”伊始又被赶回原籍达十五年,吃了不少苦头。1980年父亲返回省城时,不少人对他仍能保持较好的身体状况表示钦佩。记得那年夏天的某日,我陪父亲到省文联儿童文学作家郝丁家造访。郝先生见到父亲不免吃了一惊,缓过神来说:“呀!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了!”说完,他们开怀大笑。当时的场景,令我非常感动,至今记忆犹新。
离休后不辍工作
父亲是1983年离休的,那年他68岁。有的县市的地方志机构敬佩父亲的学术水平,聘请他当顾问,还经常到家请教,他都热情接待,使来客得以满意而归。
也是在1983年,周潜川得到平反。不久,省纪委报请省委同意,将1965年以来所给于父亲的处分予以取消。至此,压在我们身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掀翻了。
父亲离休后,生活平静而有规律:早上去公园活动;早饭后看中央电视台的国际频道节目;有时到附近的书店转一转。居家多以看书写字打发时间。
上世纪80年代,党史资料的征编工作蔚成高潮,但一些鱼龙混杂的史料纷纷出笼,尤其是晋城县的一些史料令父亲惴惴不安。他觉得趁现在记忆力尚好,应做些工作,把那些错讹的史料纠正过来,还历史以本来面目。
有一次,他看到一份材料上对老同志史景班(已故,曾任昆明军区副政委,少将军衔)有污蔑不实之词时,他怒不可遏,立即告诉史将军,并向有关部门反映,迅速纠正了错误。
1995年4月,当年太岳区的几位老同志酝酿写一篇回忆录,纪念沁源围困日军50周年,该文长达万余字,并计划在《山西日报》上发表。稿件送到父亲处后,他悉心批改,中肯地提出修改意见。他虽不是第一执笔人,但同样付出了辛勤的劳动。父亲觉得他是太岳解放区的一名战士,有责任把当年的历史呈现给读者。
我还记得,一位日本青年学者来晋搜集日军暴行罪证,父亲作为见证人,痛诉了自己亲睹的侵华日军残杀中国人的场面。他的记忆清晰,讲述时声情并茂。当时我坐在父亲身旁,耳闻日本侵略者的暴行令人发指,惨绝人寰。那位日本学者神情凝重,快速地记录着父亲的原话。会见结束后,他向父亲表示感谢并赠纪念品。
父亲年过九十岁以后,依然照例参加省政协的各类会议,虽然他发言不多,但总是在侧耳专注倾听他人的发言。有时一些活动在室外进行,父亲不避年高,拄个拐杖站立好长时间。每当在电视上我看到父亲的身影时,莫不为之喝彩和感动。
父亲离休后,在弘扬中华传统医学方面颇有建树。父亲长年患病,边治病边研究中医药典籍,从而学有所得。他在医疗体育方面很有造诣,上门请他指导的不乏其人。记得2005年的一天下午,我陪同他到山西大酒店,为外国习练者演示健身功。父亲微闭双目,轻舒双臂,神、气、形有机结合,成功地进行了演示,博得了外国友人的赞誉。场内掌声不绝于耳,大家合影留念,父亲还签名题字,场面格外热烈。
父亲德高望重,外国友人慕名而至。省政协的家里曾接待过外国友人。父亲为增进中国同外国人民的友谊献出了绵薄之力,说他为称职的使者亦不为过。
我记得,父亲对他的学术研究成果极为重视。2006年的一天,他把此前撰写的《古代人才学——刘昭(人物志)评介》一文交给我,希望在社科类杂志上发表,我满足了他的要求。原稿上父亲的批改依然历历在目,我已妥为保存作为永久纪念。
2007年以后,父亲由于年事已高,体力衰退,基本上不再写作,但他仍保持着敏锐的思维。2009年《山西农民报》庆祝创刊60周年,作为首任社长兼总编辑,他嘱托我代写贺词表示心意。我写好后,父亲仔细看过后说:“可以”。这是父亲一生最后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几十年来,他用那只笔写了许多的诗文,其中不乏贺词、楹联,真实记录了他的聪颖和睿智。
2011年以后,父亲只要身体许可,他便端坐在写字台前,即便是随意性地抄录,那支笔依然书写自如——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笔,它令敌人心惊胆战,而大众所欢迎和赞美的笔。 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了,但我对父亲的思念却与日俱增。
敬爱的父亲,你虽然与我们永远地离别了,但你的业绩、风范和革命精神将牢牢地镌刻在我们的记忆中。
【附】追思绵绵,感恩未绝。特此吟哦七言歌行寄情,叩请先父笑纳。
咏赞先父
敢遣憎爱注笔端,晋豫奔波苦作餐。
呼唤学子驱倭寇,武装农友斩敌顽。
驰名报界功为著,崇尚忠良心自宽。
七秩党龄堪称颂,直书史册后人传。
(责任编辑:韩玉芳)

徐一贯在省政协留影

1987年徐春阳和徐老夫妇在泰山